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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子”传奇

作者: 来源: 文学爱好者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六子”是他的小名,本该叫“六女”,因为家里一直想添个男丁,不料老婆一生一个女子。这样,大女叫“珍珍”,二女叫“爱爱”,三女叫“莲莲”,五女叫“叶叶”,到六子这儿也绝望了,掌柜的(丈夫)给取了个“六女”。出乎意料的是,老六生下来却是个“带把的”(指男孩),但“六女”已经取定,名字就不好改了,这就被大家传出去了,以至于人们不叫他的官名,也都知道“六女”是个男的。“六女”今年三十八,娶个媳妇一朵花,流落他乡教着书来度年华;得个小子叫呱呱,是喜是忧评判啥。
   大年三十,六女撇下老婆孩子,只身一人回到阔别已久的村子,什么地方也没有去,而是直奔父母的坟头大哭一场,好似在诉说离家的委屈。这块坟地是队上的公坟,已经葬埋了三四代人,坐南背北,遥临水库,脚蹬半崖,也算块风水宝地。而村里的后辈们没有出什么坐州领藩的大官,竟全出了些个颜面青窘的教书匠。一个个也算一呼百应,吆五喝六的大人物,称王称霸的坐镇一方的——可是“孩子王”,呵呵……
   六女的病犯了,出了个天花,竟好几周高烧不退。“胖犊”老师见了他,总笑眯眯地指着他的额头说:“熊囊鬼,嗯——!”他爽了一下脖子,心里倒不害怕,因为第一次家里管先生,他端饭的时候差点倒在老师身上,脸早红过了。老师爱让他提水,烧炕的,待他们很好。尽管有时候他到校迟,病了的缘故吧,在池塘边洗衣的婶子高声喊:“军子,迟到了老师打……打”,“不怕!”他的大字写得认真,连从场边经过的增坤伯都夸呢,说:“蔫工出细活。”增坤伯会讲三国,什么草船借箭、蒋干中计等等,人却说他不搁人——自能。老师毛笔字写得好,不会数落他,更不会向村里的那个工分教师拿扫帚棍抽耳朵,抽得生疼。
   蜜蜂是采花的,那蜜却太甜,好像吃伤了他。老大(读阳声,意为爸爸)养有土蜂和洋蜂,土蜂养在院墙的高窑上,洋蜂阳在蜂箱里。一到阳春三月,院子里热闹的像开“三干会”。那些日子,老大总是笑眯眯的,来的闲人也笑咪咪的,每当此时,老大便兴奋地拿出姑姑或者大姐买的茶叶,狠抓了一把投放在茶壶里。闲人便脱掉鞋子,圪蹴在椅子上,嘬起嘴来沿着茶碗边沿一吹,海阔天空的侃起了大山,唾沫星子飞溅。老大笑咪咪的对着那个把他叫——二贵大,或者二贵哥的人——他总是这样,总是这样。摇了蜂糖,老大抓了一片蜂扁(巢或者卵吧)塞到六女嘴里,六女大嚼起来,完了赖着不走,又塞。啊——(也是上声的)六女大哭,老大一把捂在他头上,他不怕,他头上罩着摇蜂蜜时用的草帽,可严实了。妈妈听了跳到当院:“娃拿蜂蛰了……”六女从此厌恶蜜蜂,每当冬季大咳嗽的时候,听话的他拒绝老大让他吃蜂蜜润肺的忠告。
   昏天黑地的,六女深一脚浅一脚的推着自行车,走在去许村小学的土路上。头上是瓢泼大雨,眼前耳边是闪电雷鸣,车上的布兜里挂着从镇上买的链霉素汽水等。糟透的心情导致了麻烦的病;许村小学还算大,但,一个糟老头领着几个妇女,除他一个师范毕业生,再没一个年轻人。这比六女向往的天地小多了,懊恼折磨得他焦躁不安,何况,星期日夜里只有他一个外乡人早到,本乡的星期一清早倒也跟上。他住的房后据说是一片坟地,他虽不害怕什么鬼,但有一次做了一个清醒的梦,似乎被谁的手拉着在炕上转,他呀——呀的却吼不出声。到了学校,六女洗涮完毕,取出了针管,自己化好药吸了一支,拧过身去,照着医生扎过的针眼附近使劲攮下去,还算顺利,除了少部分流出来外,大部分都注射进去了。而后,六女拿出姐姐高中时的甲种本数学,躺在炕上看了起来,他要参加成考。
   六女看着学生的成绩单,不知说什么好。最差的,已经落在他的头上,尽管花了很大力气来提高学生的语文素养,唤醒其热爱民族文化的感情,可事与愿违,校长对教学成绩差的教师的罪名是:耽误了许多学生的前程。而他心里不服,考试考试,考到何时才是个事?素质教育,听说讲演写,他的学生个个不赖,不信,试一试。谁试呢?试了又能如何?妻子从旁数落:“一天瓜办砍(傻忙),忙奔个啥?这下成了校长的眼中钉了,张(狂)吗?书呆子,读死书,死读书,呆板的像木头,不会活人,不会来事,把人家人看一下……”六女只是忍,忍字头上一把刀,学校家里,他总是尽心竭力。可他忘不了母亲的沾面的手,他要问你不了大舅的不幸,他要读书、写字、画画,用双手创造美好的前程。
   母亲那年瘫痪前,还在忙着为一家人蒸包子。那天六女在场后的果园疏花,放五一假正是三月十八庙会的时候,外甥女赶回来说:妈妈明天也要回来逛庙会。于是母亲兴奋了,用黄豆换了些豆腐,要蒸包子款待县上镇上来逛庙的亲戚。不没想到,她老人家就这样昏倒在灶台旁,是去往灶膛里填柴吧,手上还沾着面。可怜,父亲主持爷爷的葬礼的时候,望着从队上的仓库里扛面的邻里,母亲默默的流泪,父亲却笑嘻嘻的说:“亏把人吃不死的!”可怜,母亲在哥哥盖起房后,到大渠水边去洗衣服,一下子站立不起,而她的长子却把她往城里的大姐夫那里一甩,说:“我还忙着”,转身回家,她却并不计较。可怜,母亲以她仅能看小人书、听秦腔戏的文化,影响着,催促着我们儿女勤奋读书,有着怎样的远见卓识呢?她能描龙,她能绣花,她能将简单的饭菜摆弄成十三花。大舅是他的骄傲,他长得像毛泽东,身材魁伟,书画皆精,在地质队工作,后来转业到西安郊县。他的忍耐令六女佩服,因为听母亲说,舅母的姐姐和他在一起工作,人很利洒,觉得大舅不错就把自己的妹妹介绍给大舅。可她瞒了一件事,据说是武斗吧,大舅母那时是个年轻护士,没见过那样的场面,被吓疯了。大舅在她的家乡安家落户,伺候着她,直到她车祸而不幸。大舅的文艺天赋很高,他的书,鲁迅的书在二舅那里见到不少,其中有一本上提有:吾师刘大勇赠。知识青年刘大勇,八十年代回山西了,特级教师刘大勇也是山西的,不知是不是?大舅可是他器重的学生。那年在姨家,她感慨地说:‘你大舅文化好,领导经常把他关在西安的大饭店里写材料;科委在外旅游,招待的人把他当主任,开会让中间,吃饭请上席;可惜,年轻时因你那妗子,都把定好的媳妇退了,人家在线广播站工作,是一朵花,你舅先前还在四川给我和她扯过绸子袄呢……不过,现在你的大妗子是个教师,人也体面气派,待人接物样样都好,这也是你大舅修来的。”这不他们又要到西安去住了,人家的大儿到那里工作。
   那年去西安,在大舅那里住,受到了格外的款待,大妗子——人好像我们村小学时的女校长,泼辣开通,而且做饭那两手没得说——好。第二天,由于是夏天吧,六女和表哥游了一趟渼陂湖,六女还向诗圣的塑像行了礼。后来,在省城也见到了渼陂饭店,饶有诗味吧,于是查了一下资料,得到了《渼陂泛舟》:
   渼陂晴泛木兰桡,石畔鸣泉杂洞箫。
   曳上布帆风送棹。拖成练匹浪漂绡。
   波澜转折仙源路,桃李阴秾太史桥。
   佐酒鱼羹牛首荠,流连日暮乱云飘。
   ——对此诗,六女还有点懵懂,诗圣距有我多远呢?大舅的前半生太苦,他的品行六女赶不上,他的才学呢,六女要超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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