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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城,一生心疼

作者: 来源: 文学爱好者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2005年,重阳节那天,天灰蒙蒙的,很是阴暗,空气中迎面而来的潮湿烟雨,将我伸出车窗的长发已稍稍打湿。
   我开始自己独在异乡为异客的独居生涯。我们一行四位同学在校办老师的带领下,远赴南京大学图书馆,参加西安鑫创公司新接的一个项目,《中美百万图书数字化》具体就是做软件外包工作的。
   工作分录入、扫描,修图、校对等一系列程序。当然在我们公司还有几个程序管理员,他们平时很清闲,主要就是排除电脑故障。
   每当遇到困难的时候,我就会双手插在牛仔裤兜里,在灯火辉煌的南京街道走一走,走得累了,冷了,我就会紧紧上衣,双手抱臂,告诉自己,你不是一个人,回头向后看看,你的影子拉了很长很长,她时刻都在陪伴着你呢。
   当我很想哭的时候,就仰起头,让即将流下的泪水倒流回去。看着大街上人来人往,我在心里坚定的告诉自己,萧黎,你在这个城市里什么都没有,你有的只是你自己,你必须依靠自己的能力,为自己踏出一条路来,否则你将是一颗蒲公英,在这个城市永远没有根,当时,我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温暖。
   南京是有名的园林城市,鱼米之乡,因此主食以米饭为主,其次鱼、螃蟹、田螺、虾、活珠子(形似鸡蛋,食用时敲破点壳,喝里面的鲜汁)蟹黄汤包,腊肉也比较有名。
   北方人向来不太钟情米饭,又怕吃肉,我永远惦记着彬城的拉面,熟油辣子夹馍,因此我的胃在异乡饱受了极大的委屈,常常以饼干、方便面、煎饼充饥。
   这天,当我再一次将一盒康师傅泡面,摆在休息室餐桌上时。程序员小敏撤走了我的餐盘。“来,萧黎,大娘水饺。”我看着热气升腾的美食,拿起筷子,抿嘴看着他,笑了笑。他说:“吃吧,你们北方人的最爱,不用请示。”他一放话,我三下五除二,将饺子狼吞虎咽吃了个精光,且连汤也喝得一滴不剩。抬起头,才发现他拿着餐巾纸的手已举在了我面前,微笑着示意我。
   从此以后,不是拉面,就是饺子,每到饭点,他都能如约送来,有时候还会带些水果,零食过来,和我谈心。我自卑、孤寂、惊慌失措的心灵得到了很大的满足。我和他在一起有了被关爱的感觉,我心里暖暖的,很舒心。他告诉我,很多事情不要难为自己,尽力而为。
   休息日,我们漫步在如画般的林荫小道上,和身边的大学生情侣们融为一体,我们一起去看台上欣赏一场激烈的足球赛;或者去图书馆,背靠着背,从早上看书到晚上,期间互相喂水喝、互相按摩颈椎;下午在一往无垠的草绿色橡胶操场上跑步,跑累了就躺下来,吹着文化气息浓厚的江南微风,静看大如车轮般的落日从晚霞染红的天边缓缓落下。晚上在学校门口的夜市摊上喝当地的鸭血粉丝汤,听着满文军的《懂你》“多想告诉你,其实我一直都是我的奇迹,一年一年,风霜遮盖了笑颜……把爱全给了我,把世界给了我,从此不知你心中的苦于乐。”感觉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甜蜜的味道。
   转眼间,年近了,我们的项目也进入了最后紧张的冲刺阶段,我们更忙了,因为这个项目必须赶年底完成,明年春天,我们现在的这批同事都将各奔东西。虽然我不知道当2006年春天来临时,我将何去何从,但我能做到的,就是认真当下手头的工作。
   小敏用公司的局域网总发消息,问我以后的打算,我说我姐在苏州,可能会过去那边发展。他再没有说话,我知道他报了公务员,眼下正在紧张备考阶段,他有自己的人生规划。他想要我留在南京,顺利通过考试,再邀请我共同进入婚姻的殿堂。
   2006年的春节如约而至,我们的项目也随之结束了,空气中夹杂着一星半点的雪花,江南的春天看似要来了,树叶上的积雪依然没有融化,照这样看,其实真正温暖的春天还远远没有到来。
   我们项目组全体员工在南大门口合影完毕之后,相拥、握手、嘱咐,接着都踏上了梦想的旅途。人员散尽之后,只剩我和小敏呆呆的立在雪花飞舞的校门口,校园的广播上,正放着《2002年的第一场雪》。刀郎沙哑圆润的歌声,更加渲染了这种离别的气氛。他站在距离我两米之外的马路上,张开双臂,我一时间泪如雨下,我知道自己割舍不下这份感情,但为了这份沉甸甸的爱,为了我们这两条永远都不能相交的平行线,我匆忙拉着行李箱。很快我坐在了通往苏州的列车上,眼泪依然在肆意流淌,车站播音员用及其标准的普通话在广播列车时刻表,回声荡漾在整个车站。泪眼朦胧中,我看到站台上跌跌撞撞的飞跑进来一个人,正是小敏,他焦急地朝每截车窗户的玻璃上张望,像是丢了心爱的玩具般急切,我也慌忙在车内拍打着窗户的玻璃,此时,列车已缓缓启动了。站内广播放了首《离别的车站》“看着你的车子越走越远,我的心一片凌乱凌乱,千言万语还来不及说,我的泪早已泛滥泛滥,……我几乎把手儿挥断挥断……”曲目声越来越模糊,小敏的影子随着车行的速度,也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我呆呆地坐在飞速行驶的列车里,将我们共同度过的美好时光,一遍遍的在脑海里回放。我尽量让涟漪层层的心平静再平静,然后掏出手机,给他发了条短信:
   小敏,对不起.我真的配不上你。我只是一个来农村野丫头,既没有稳定的工作,也没有显赫的家世,我不配得到你的垂青。长期以来我都缺乏一种安全感,也对自己的未来缺乏足够的信心,更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远嫁它乡,我也无法舍弃家里的亲人。
   我很感激这段时间你对我的照顾,让我拥有了一段人生中最为甜美的爱情。此刻,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爱过你,我只是想永远记住你的模样。风吹不散别绪,雨淋不去离愁,离别是爱情的终点,也是新生活的起点。此后,你若安好,便是晴天。——春安。萧黎。
   几分钟后,他接着也回复了条短信: 萧黎,此刻心中虽有千言万语,我却忽然不知从何说起。你就像一阵清风般消失在了我的世界里,给我留下了太多太多的回忆。其实很多事情远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爱是纯真的,是不容许有附加任何条件的。而任何有附加条件的感情都不是爱。
   既然你去意已决,我想自己也不能勉强。只是若它日真的有缘,愿我们能重逢在灿烂的花开季节,携手重走曾经那段最美好的日子。 —— 春安。小敏。
   看毕短信,我的心里很疼,很疼。我泪流满面地狠心卸下手机卡,使劲仍出了窗外,同时也仍掉了我曾经所有的快乐与忧伤……
   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见到过小敏,平淡如水的日子,终是一天天的过着,或许我们已习惯了当下的安静,都不愿刻意去打扰彼此平静的生活。或许我们的心都很疼,疼的麻木了,没有任何知觉了,都愿将这份美好的初恋永远地置入记忆的深处,待到我们都白发苍苍时,坐在火炉旁的摇椅上,慢慢回味那最浪漫的事,因为那是生命花开的最佳时刻。
   南京这座充满诗意的、江南烟雨城市,留给我的必将是一生一世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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