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凋零的腊梅花

作者: 来源: 文学爱好者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凋零的腊梅花 人们都说腊梅是最耐寒的一种花,她傲雪开放在严寒的冬季。那是自然界的花,那种冷艳让多少才子着迷,因此,从古到今,留下了许多咏梅的诗篇。而我说得却是开放在我们人类中间的腊梅,她有梅的幽香,有梅的高洁,却没有躲过流言的侵袭,最终凋零在一个飘雪的日子里。
   那是二十多年前发生的事。说起往事,话就长了。我村有这样一个大家庭,家有弟兄四个。老大只生了两个女儿,一个嫁到邻村,一个招了上门女婿。老二家人丁兴旺,生了三个儿子,成年后娶了三房儿媳,可个个泼辣,让老两口受足了气。老三家只有一个儿子,长相英俊,娶了温柔贤淑的腊梅。腊梅为他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孩子个个长得聪明伶俐,招人爱。老四家生了一个儿子,后来儿子到城里工作,娶了个城里姑娘,也很通情达理,可美中不足的是,结婚多年却没有生育。这可急坏了公婆,在农村,没有后代是遭人耻笑的,因为,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抱养一个吧,觉得不是自己的亲骨肉,亲不到心里去。思来想去,决定过继一个孩子,他们最终选中了腊梅的小儿子栋。那个小家伙长得虎头虎脑,已经八岁,在村办小学上二年级,在班级中是最出色的一个。
   腊梅全家人也举棋不定。奶奶舍不得把自己的亲孙子过继给别人,尽管是四弟。可通情达理的腊梅还是动心了,她柔声说:“娘,四婶能选中咱栋儿,是他的福气啊。跟着我弟妹,在城里上学,将来就能在城里找个好工作啊。如果跟着我们,他只能上个初中,我们无力供他上大学啊。再说,栋儿是咱家的孩子,无论到哪里,也忘不了自己的家啊。”就这样,那个聪明可爱的栋成了一个城里人,拥有了别人梦寐以求的城市户口,被接到城里,在一所最好的小学上学。
   为了感激腊梅送给自己这么好的孙子,两位老人决定,每月从儿子给的生活费中拿出五元钱,让腊梅好好培养另外两个孩子。腊梅起初拒绝,觉得像是在买儿子栋。但婆母告诉她:“你就收下这钱,把钱花在孩子身上,让咱家的孩子都能上大学,多好啊。再说,我们把栋养这么大,花费了多少心血,你婶给钱,是为了报答我们啊。如果你不接这个钱,你婶会不安的。腊梅沉思良久,和丈夫商议到深夜,终于答应了叔和婶,收下了那五元钱。
   就这样,腊梅一家开始了全新的生活。也许朋友会问,那小小的五元钱能起什么作用?可别忘了,当时,可是生活困难时期,还没有解决温饱,每月能增添五元钱,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呢。再加上栋去了城里,也为家里节省了一笔开支,减少了不少负担呢。为了报恩,腊梅经常去四婶家,帮她做 家务活,像女儿一样在他们面前尽孝。四婶也常常帮腊梅接送孩子上学,关系融洽,仿佛一家人。
   可谁能想到,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而且吞噬了腊梅如鲜花般的生命。二叔家的那三房儿媳,都生育了几个孩子,都盼着四叔能过继自己的孩子。没有想到把栋过继走,还每月给五元钱,凭什么便宜让腊梅一家占?还不是腊梅那小妖精会勾引人?肯定和四叔,和四叔的儿子勾搭在一起。三个乡下女子,在短短的几天时间内,把整个村庄搞得沸沸扬扬,流言铺天盖地般袭向腊梅。腊梅整个人都傻了,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这样做完全是为了这个大家庭着想,舍出自己的亲生儿子,怎么换来的是一盆污水?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家人的误解,婆婆埋怨她当初把孙子过继给别人,现在落了这样的下场。他的丈夫也大发雷霆:“你走吧,离开这个家,别在这里丢人现眼,和你离婚后,我再娶个守妇道的好女人,和她好好过日子。孩子你休想带走,我怕他们跟着你这样的娘会学坏。”
   腊梅伤心欲绝,恨不得一头撞死。自己是清白的,怎么能忍受这样的侮辱?只有死才能洗刷自己身上的污点,只有死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晚上,她去了四婶家,和四婶说了半宿的话,倾诉自己内心的伤痛。四婶只有一个儿子,现在没有在家,惹不起那三个长舌妇啊。她告诉腊梅,身正不怕影子斜,为了孩子,就忍下这口气吧。腊梅咬着牙,含泪说到:“四婶,放心,就算死我也不会离开这个家。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死了,你可要为我说句公道话啊。”四婶一听,脸色煞白,颤声说:“闺女,你可千万别做傻事,你死了,孩子怎么办?那不正中了她们的毒计了吗?”四婶劝了许久,直到深夜。临别时,四婶还是不放心,送腊梅到家门口,看着腊梅进了家门,才转身离开。
   谁知,天刚亮,就听到了腊梅家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四婶的心仿佛被刀割了一样疼,跌跌撞撞地向腊梅家跑去。可腊梅早已气绝身亡,那个曾经要离婚的男人,此时紧紧抱着妻子的身体,流下了悔恨的泪。四婶一下子跌倒在地,伸手打了侄子一耳光,破口大骂:“你这个窝囊废,连自己的老婆都保护不了,还说什么离婚?可怜的腊梅啊,你死的怨啊。”腊梅的娘家人也很快赶来,当他们看到昔日温柔贤淑的孩子,变成冰冷的尸体时,不由得愤怒了,这么好的儿媳,到底做错了什么?怎么平白无故去寻死?腊梅的娘几次昏死过去,每次都是刚刚醒来,又昏死过去。明白真相后,腊梅的哥哥要去拼命。可深明大义的腊梅娘却说:“杀死人偿命,气死人不偿命。但她们一定还我女儿一个清白。”四婶想起腊梅临死前的叮嘱,让村干部去找那三个长舌妇。她们跪在腊梅的面前,使劲抽打着自己的嘴巴:“腊梅,我们不是人,不该侮辱你。”围观的人也在唾骂那三个女人。
   三天后,是为腊梅送行的日子。早晨,天空飘起了雪花,洁白的雪花纷纷扬扬,狂风怒吼,仿佛在为腊梅鸣不平,老人们含泪说到:“腊梅这孩子死的太怨了,连老天爷也悲伤地哭了。”雪越下越大,午后,腊梅的棺材被抬出了家门,三个孩子被大人抱着为母亲送行。街头站满了人,个个泪流满面。有的心中充满了悔恨,不该听信那三个长舌妇的话。棺材被置入墓穴,很快被雪覆盖。花圈上的花变成了晶莹的雪球,像一朵朵美丽的白牡丹,怒放在寒风中。
   如今,腊梅的孩子早已成家立业。每年冬季,他们都会回家看看自己的母亲,在坟前点一柱香,以求亡灵安息。他们永远忘不了那个飘雪的日子,在他们幼小的心灵留下了太多的伤痛。腊梅的丈夫,那个懦弱的男人,还在乡下,孤独地生活着,他曾经说过自己还能找一个好女人,可哪个女人肯嫁给这样的男人?儿女们也劝他去城里住,可他却没有答应。他要永远守着腊梅,一直到老。孩子们开车离去,他还站在村头,望着远去的孩子们,老泪纵横。
   这样的悲剧确实不该发生,同情腊梅的同时,也在为腊梅惋惜,她不该走这条路,让自己的生命凋谢在寒冬。更恨那些嚼舌头的长舌妇们,她们的舌头杀死了一个多么善良的女人。但愿这世上少些流言蜚语,愿这样的悲剧不再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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