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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原

作者: 来源: 文学爱好者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忠原姓邓,全名曰“邓忠原”。
   忠原居住小镇的日子不长,算起来还不到三年。
   忠原刚开始来到小镇的时候,小镇上的人们都不认识他,只是忠原在小镇的街上无所事事游玩的时候,人们才说又来了一个疯子。过了几天,忠原的家乡人在小镇上认出了他,说:那不是忠原么,二十几年没见过了,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了呢,人真的是断不到前后的,怪可惜、怪可怜的。
   忠原的老家在离小镇不远处的一个村子里。忠原原来是一个相当不错的人,既精明又灵气。忠原的父母忠厚老实,就在忠原出生的那一刻,父母就希望他们的后代能继承他们的传统,相濡以漠、以诚待人,所以,孩子出生以后就给孩子取名曰“忠原”了。
   忠原长大以后特别能算帐,并且能做得一手好帐本,大队里便找他当了大队会计。那时候的大队会计神啦,分配算帐少不了他;缺粮、算工分都是会计说了算。于是,便有许多家的妇女、女子主动攀附着忠原,说是邓会计人好、长得帅气、有良心。说邓会计的父母有牛大个“八”字,凭就生了个贵子。忠原的父母好不得意,时不时和乡亲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要说:没事到家里坐会儿吧,忠原在家里头呢。
   忠原成了村里发紫的红人,村里上上下下都巴结他,那时候,忠原要多威风有多威风。可没几年,忠原说变就变,最后竟然“邪”了。患上了精神病。
   对于忠原的“邪”有两种说法,其一曰忠原被女人骗了感情心里想不开,郁闷了邪了;其二曰忠原贪污了粮款上面下来查帐,忠原怕毁坏一世名声,假装邪了,装着装着就真的邪了。忠原究竟是怎样患上精神病的,至今没有说法,现实就是小镇上多了一个疯子。
   二十多年来,忠原的生活经历非常简单:先前是在野地里捡些柴什么的,随便搭一个棚聊以遮蔽露水,饿了,就在棚附近的田里挖一些当地农户种的洋芋果,扳一些长得旺盛、将要成熟的苞谷,在棚外边烧火把洋芋、苞谷烧熟后充饥。
   如是有了几次,被田地的户主发觉了,狠狠地揍了一顿,从那以后,忠原是断然不敢再去田间偷食粮食了。于是,忠原就到农户家去乞讨,每天一家,每讨一家能过上一天的日子,忠原讨完周边所有的农户以后再试图去乞讨的时候,忠原就变着法子,每到一户便开始叫人。
   忠原嘴乖,喊一声两声大妈、大婶、叔叔、伯伯的就能捞上一大包东西。乡人们议论,原来忠原不邪﹗以后,忠原再也讨不到食物,即便是大妈、大婶、叔叔、伯伯叫得再亲热也得不到可以吃的食物。原因很简单,既然不邪为什么不能自食其力呢?过后的时间,忠原真的不在乞讨,而是帮助农户人家做一些零活以糊口食。这样的时日一晃就是十好几年,直到忠原到小镇而在小镇上生存为止。
   忠原来到小镇再也不给农户人家做活路换饭吃。小镇于忠原的生活空间太大,每天光小孩子扔掉的食物就够他吃的。小镇上有许多新鲜事儿忠原以前从来没有见过,比如交警指挥车辆通行、公安警察抓坏人等等。
   在忠原看来,小镇上的人们总是忙碌,来去匆匆的人们有相识的打一声招呼,相互握一下手就再没有说什么。匆匆而来匆匆而去的人们之间少了许多问候,少了许多亲情。忠原象是要改变小镇这样的人际关系,他觉得人世界的亲情不应该在彼此的忙碌中淡化。
   在垃圾堆中,忠原捡来了一顶小孩戴过的警察帽子,接着又捡到了一把小孩玩耍过的手枪,忠原特别高兴,把警察帽子戴在头上,手枪别在腰间,手里拿着一根旧电筒当警棍,用一根绳子把衣服在腰间绑扎牢固后站在小镇的马路边指挥着来往的车辆,可是来来往往的车辆见到他打招呼只鸣了一声喇叭仍然奔驰前行。司机并不把他放在眼里,这使忠原很生气。
   交通指挥不灵,忠原就只好整天在小镇的马路上游荡,生活在小镇上的人们似乎缺少环境意识,弄得满街道都是垃圾,忠原就从这些垃圾中捡了一些什物,然后抱到小镇的背后精心的搭了一间棚,将他的所有家当全部放进棚里,忠原在小镇上终于有了一个“家”。
   自从忠原在小镇安顿而有了“家”以后,忠原的生活是平静多了,每天从上街逛到下街,然后又从下街逛到上街,就这样清闲的打发着时日。又过了一段时间,忠原改变了游荡的方式,他把游荡时捡到的一面破锣拿在手上敲打,破锣被敲打发出的“当、当”的声音忠原认为是小镇最好的旋律。
   每天早晚,忠原总要念叨几遍,一边敲锣一边吆喝:起床喽﹗睡觉喽﹗忠原的吆喝声没几天就惹出了事端,被几个贪睡的小孩揍了一顿并把破锣收缴以后,就再也没有喊过。
   后来,对待小镇的人们,忠原就改变了方式,他暗自想小镇上的人们是不是太愚蠢了,见人连招呼都懒得打。于是,忠原见到人就开始打着招呼:“您吃饭了吗”“您慢走喽”之类的问候话,小镇的人们象是久违了,听起来十分亲切,亲切的问候以后,人们又会给他好多的衣服和食物,忠原将这些东西一一运送到他的窝棚。
   忠原在小镇上算起来也才有四五个年头,然而却成了小镇上家喻户晓的人物。忠原的出名,不光是他见到人就打招呼而给人一种亲切感,也不是他见到车辆就敬礼而给司机带来紧张,更重要的是忠原还是吓唬小孩的人物,每当小孩做错了事或大哭不止的时候,只要说:别哭了,忠原来了!听到这样的声音,大哭的小孩果然嘎然而止。时间长了,议论多了,知道忠原底细的人也就多了,小镇的人们在闲聊人生的时候总是要发出感概:几十年一世人,断不到前后。
   忠原,其实也应该算得上小镇上的一个风流人物。
   忠原,现年五十岁,身体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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