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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空鸟笼(小小说)

作者: 来源: 文学爱好者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黛眉站在窗前,久久地凝视着窗外的世界,望着凤城在夜色下,尽显妖娆迷的美与诱惑。望远处,北江河的水面,在两岸灯光的衬托下,泛着闪闪的光,偶尔有打着灯的渔船,缓缓驶过,江风拂面而来,清凉透心的感觉,让她脑海瞬间清醒了。她承认,这里空气真的很好,清新湿润,风清气爽。一线北江美景尽收眼底,然而她也知道,这并不是属于她的地方,她是一定要离开的,一定!而且,很快、很快……
   一年前,她挽着江允的手,在丁香酒店的阳台上,望着北江河水,静静地流,多愁善感的她,幽幽地说:“居高临下地看,夕阳洒落江面上,归航的渔船只影,如鲫穿梭,北江的黄昏,真美啊!”
   江允紧紧握着她的手,深情地吻吻她的前额,说:“只要你喜欢,你天天黄昏都可以欣赏这样的美景,我们把家置在江边。晚饭后,我们手牵手,去江边的沙滩上散步,好吗?”黛眉眨着那双水灵灵的丹凤眼,望着江允好一会儿,猛力点点头,投入他宽厚的怀抱,紧紧地抱着,生怕一松手,他就会飞走了。此刻的她,是幸福的。
   然而,在一年后的这个夜里,孤独与无助紧紧地包围着黛眉娇小的躯体,灵魂却如出了窍,游走于在凤城生活的两年时间,脑海里电影般一幕幕地掠过与江允相识以来的日子,唇边不由泛起了酸楚的苦笑。
   大约两年前吧。她一个人,从粤北地区连南,多情的瑶寨来到凤城,连山的青山绿水孕育滋养了水灵灵的她,身上透着瑶族姑娘特有的灵气慧秀。初到凤城时,她在同学的介绍下,在五星级的丁香酒店任前台咨客,自然而然地与常来消费的江允相识了。江允更是对清纯靓丽的她一见倾心,继而展开了强而有力的追求攻势,初涉社会的她,怀着对爱情的懵懂无知与美好憧憬,很快被年轻有为,幽默风趣的江允俘虏了芳心。江允便在北江岸边,尽览一线江景的第一城,买下了28楼的一套房,开始了同居生活。
   江允常常牵起她的手,漫步于江边的沙滩上,对她说,事业稳定了再结婚,再把双方的老人接到凤城,一起生活。未来的生活蓝图,在江允的描述下,显得明媚灿烂,五彩斑斓,黛眉陶醉在未来中。然而,三天前,她得到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口口声声说着爱她的江允,竟然是有妇之夫,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他不可能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名份,她只是他养在笼里的金丝雀。她之前一直奇怪,他每个月都有出差的行程,总有那么十天八天不在她身边。她以为作为公司的经理,他是在为事业,为他们共同的未来忙碌着、拼搏着,也就不以为言。现在,她终于明白了,他的老本营、他的家根本不在凤城,他只是公司派来驻守风城,负责这边的工作的。自己也就只是他圈养的、孤独寂寞时要来解闷的宠物。黛眉的心彻底凉了,透骨的寒气蔓遍全身,钻入每条纤细的神经细胞。
   她是个很传统的瑶族姑娘,秉承着单纯质朴的性格,有着很强的道德观念。她不会轻易付出感情,付出则是全部,毫无保留。在她眼里,爱情是神圣的,不容欺骗与亵渎。当初,决定与江允同居,她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她认定了,江允可托终生,成为他的女人,是迟早的事,才走出这一步的。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真心付出全部感情的男人,竟然是别人的丈夫,她竟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可耻的第三者,伤害了一个无辜的女人。她无法原谅自己,内疚与疼痛,侵蚀着她颤抖的心灵。当她瞪大眼睛,质问他时,他没有解释,把头深深地埋在两腿之间。她哭了,哭得肝肠寸断。他死死抱住她,并说是真的爱她,除了名份,他什么都可以给她。她一言不发,哭累了,傻傻地缩在沙发的角落里。她突然觉得很好笑。他居然还敢打着爱的旗帜,在谎言中延续的爱太可怕了,她不敢要,也要不起。
   就这样,三天过去了,她再没有对江允说过一句话。江允担心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她,寸步不敢离开。此时,她站在窗前,他在厨房,用心地熬稀粥。只是,无论他如何用心,黛眉再也不吃他煮的食物。他走过来,用手轻轻地环住黛眉纤细的腰。她一个闪身,脱离了他熟悉的怀抱。夜,在他们的默默无言中,很快过去了,东方吐出了鱼吐白。新的一天,新的生活应该开始了,黛眉心想着。她回到卧室,默默地收拾属于自己的衣物,一件件地折叠,放进行李箱。她也一件件地把衣物扔在地上,任来回的脚步践踏着,那些全是江允送的。当她拿起那条粉色的丝绸吊带裙,目光凝住了。那是她与他认识以后的第一个生日,他为她精心挑选的,也就在那个晚上,她为他献出了女人一生中最宝贵第一次。当他看到遗落在床单上的红玫瑰,惊喜地抱着她,深情的吻,如雨点般,落在她娇羞的脸上,并在她耳边呢喃着:“宝贝眉儿,这辈子,这辈子,我都不会负你!”她的眼角溢出了幸福的泪水。
   此刻,她无限深情地抚摸着那条裙子,好像在回味已经远去的,曾经幸福的感觉。他站在房门口,望着她的一举一动,深深下陷的眼窝,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她轻轻地把裙子放在床上,好像是在轻轻地放下自己付出的感情。然后,拖着箱子,一步步地走出房间,江允挡在门口,死死地瞪着她。她一言不发,拔开他的手,径直走了出去。回头望望,生活了一年的房子,黛眉百感交集。
   她迎着朝霞,穿过小区的花园小径,却看到一楼住户的檐沿下,挂着一个空空的鸟笼,在晨风中摇摇晃晃。黛眉瞬间明白了,挣脱鸟笼的鸟儿,从此将会飞得更高、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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