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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席之地

作者: 来源: 文学爱好者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这两天不知为什么,总感觉人心慌慌的,从上到下无不例外。马大爷透过门卫的玻璃窗看着匆匆回家的职工们,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出一点线索。线索是发现出来的,不是苦思冥想的结果,可在现实中他愣没看出一点倪端来,可见马大爷不是一般的愚拙,要不怎能在门卫一待就是好几年呢,他是单位一致公认的老认真了,就是大领导的爱人来单位也要不无例外的签字。人简单耿直又倔强,单位的院子管理得井然有序,安静又安全,角角落落也打扫得利利索索,单位的几十号人渐渐习惯了这优雅的环境,来去从容,对马大爷渐渐的也就熟视无睹了。
   昨天又开了一个职工大会,不知道是什么内容,不过从下班的时候,人们结伙成对的不敢大声的遮遮掩掩的议论着 ,不同的年龄有不同的表现状态。最后走出院子的是百货大楼的一把手和二把手,俩个人也紧紧地走在一起窃窃私语,看来真是要有事了,而且这事来得还很急。马大爷沏上一壶茶水坐在床沿上自品起余香来,心里想着除非天塌下来,不然对自己是没多大影响的,到什么时候也得有个看家护院的,不说这么多年的勤勤恳恳,就单是这样的工作态度整个系统也挑不出来几个。想到这,马大爷饮了一大口茉莉花茶,安心地踱到院子,视察了一圈才锁上大门。
   马大爷其实不老,五十多岁,就是因为不善言语,又有着一副老像,年纪相仿的人也叫他老马。一天下班,大楼办公室主任朝马大爷摆了摆手,笑吟吟地说:“老马,明晚咱俩喝两盅。”领导的意思老马在脑子里权衡了一下,随即答应了,这要是平时马大爷是不会太理会的,可这次他觉得有必要去,老刘任办公室主任多年,看人做事都非常明白,能上能下,思想又前卫,备受局领导的青睐,是百货大楼的红人。马大爷觉得这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可这次他破例了,听说要改革,不知道怎么个改法,或许能听到一些风声。临出去之前,马大爷认真的打扫了一下门卫的小屋子,整理了一下床铺,弄得规规矩矩的才离开,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了。
   在酒场上马大爷是门外汉,一口酒下肚就灼热难耐,老刘却是满面红光神情自若,话匣子就像放开量的酒一样渐渐多起来。老刘凑近马大爷“局里的决定你知道不?”马大爷狐疑的摇摇头“那改革这事你知道不?”马大爷还是摇摇头 。老刘摸了一下嘴巴子,慢条斯理的讲起来,“商业系统要体制改革了,咱单位也不可避免。简单一点说就是职工要买断。”“买断?”“就是全部下岗按工龄国家给钱,然后再返聘。这下知道了吧?”“那这辈子不是白干了吗?”“这是国家的旨意,咱得积极响应。”马大爷似懂非懂,似乎是明白了。郁闷接踵而至,一时无言了。老刘端起最后一口酒一饮而尽,“从上到下都有变动。”接着凑近马大爷,“以防万一,不行你找个时间去看看大经理,谈一谈,兴许还有机会。我可是和你不外啊!”这顿饭吃出事来了,接下来的几天,马大爷一直是惶惶不安,不知如何是好。
   一天晚饭的时候,马大爷实在有些激动,就把这个烦心事摆到了桌面上,立时孩子们议论纷纷,最后一致表态,给现在的一把手送点礼,兴许还能保留现在的位置。在马大爷看来,门卫虽不是什么好工作,但干了一辈子,怎么舍得?想起年轻那会,全国市场跑货源,风里来雨里去,在自己的岗位上干得心甘情愿,踌躇满志。后来跑不动了调到门卫,也安心踏实,哪成想到头来会是这样?打死也想不到的事。对于孩子们的建议,马大爷当时就否决了。他想这些年老同志的革命感情哪能用钱来衡量,那不是在玷污人格吗?假如有可能,老同志还是会想着他的。孩子们笑他愚,都愚几十年了,还能因为这个事改变性情?可笑!马大爷径直回到自己的屋子,却有种说不出的惆怅。
   这些天没有几个人在安心工作了,听说都在和领导讲情况,马大爷也有些坐不住了,他实在不想徒手回家。便暗自下决心,也去经理的家说说,那怎么能空手去呢?登门拜访总得有个表示,于是在下班的时候,悄悄买了几样水果,他又一次破例了。这大半辈子从没以这样的方式去见领导。倒有些迈不开步张不开嘴。
   总算以十二分的勇气表明了心意。在回来的路上,马大爷心情愉悦了很多,想着经理笑容满面的样子,想着他满口的应允,顿时来了精神,想着再干二十年也没问题。
  
   马大爷环顾着他熟悉的环境想着在这样大的改革中还能站稳脚跟,实属不易,也倍感庆幸。听说昨天县里召开了什么会议,马大爷没往心里去,只有自己单位的会议才是和自己的命运有关吧!这么想着,这事情也就顺理成章的来了,第二天就要召开全职工大会,并由领导宣布买断职工的名单,马大爷的心里还是有点七上八下的。人都早早的来了,马大爷坐在了最后排,他揉了揉眼睛,并没有看错,大经理的座位上居然坐着老刘,马大爷在最后一个被点到了名字。
  
   回去整理物品的时候,马大爷的心酸酸的,事情都来得太快,不容你细思量。新任领导派来了一辆车,马大爷摆了摆手,他觉得没必要,也不再破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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