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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黄局发病(小说)

作者: 来源: 文学网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黄局退休了,退休后的黄局精神一度不振。一度以康百万酒为伴,那康白万酒可是脍炙人口,清光绪年间,慈禧太后从西安返京,途经河南巩县,当地富绅康家用祖传秘方,酿制的酒接驾宴请,被御封为“康百万”。黄局每天喝得醉醺醺的,那是因为他越喝越伤心,原来喝2800一瓶的不花钱,现在呢降到了三十元的低档酒,这能不叫他郁闷吗?他老婆看着他萎靡的样子心里非常难过。
   黄局的难过是有很多原因存在的。让他忿忿不平的是人走茶水凉,曾经那些提东西上门求他办事的人络绎不绝,但现在却门可罗雀,即便他每天把门打开着,浑浊的眼睛从早上盯到晚上也看不到一个人影进来跟他切磋茶艺和棋艺了。
   晚饭后在小区遛达,人们看到他也不再称呼他为黄局,而是老黄。
   对楼的李老头原来噤若寒蝉毕恭毕敬小心翼翼,如今呢,却对他说:老黄,你退休后咋这么老相了?他的脸上甚至闪现起捉狹的笑。
   以前李老头会说黄局红光满面,天庭饱满,整个人看上去气派又上相,一副十足的官相。这次黄局听了他的话后胸口似乎被重重敲击了下疼痛难忍。
   他尴尬地笑笑然后别转身调头就走。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恨恨骂着陈老头狗眼看人低,狼心狗肺,以前他家的亲戚好几个都是他给帮忙介绍工作的。现在人退休了,权利没了,也利用不到了,这脸就转这么快了,真是世态炎凉啊!
   渐渐黄局变得不爱出门了,脱发也越来越严重,晚上更是睡不好。还好,即便人们对他冷淡了但自己的老婆还是贴心贴肺的。老婆一有空总是在他耳根唠叨,老黄多穿些衣服,风凉;老黄菜多吃点,身体才不至于垮得快……她的温软细语时时包围着他,温暖着他,让他感动不已。想起好几年前他曾经闹过绯闻,那时的他看她哪哪儿都不顺眼,外面的妹纸嗲的他骨头都要酥掉了。他扳扳手指头,真有点数不清了。有他看上拿下的,有主动投怀送抱的,那个时候的他多风光呀?人人对他微笑,人人塞红包给他,人人拿他当人物来宣扬。可这时局一转才方知什么最可贵,自家老婆才是贴心的小棉袄啊。那时他闹绯闻,老婆还站他一边为他奋力辩护呢?
   他转回头看着在一边忙碌的她,此时她正勤快地拿着鸡毛掸子在沙发上拍来拍去;拿着抹布在茶几上擦来擦去……肥硕的身躯没干一会儿就气喘吁吁了。那一眼,他的眼睛发酸了。现在他是真的把眼睛擦亮了,也看真切了一切。
   虽然就那么说服了自己,可黄局还是每天有那么一大把时间忧伤。
   老婆让他逛公园去,他不乐意;老婆让他打麻将去,他不乐意;老婆让他遛鸟去,他也不乐意。他整个人因为官职的下位变得像被抽去了主心骨似的病恹恹的,无论怎么调理就是不见好转,老婆看在眼里,心酸无比。
   是从哪天开始,黄局像是重新看到了生活的希望,面色红润了,精神抖擞了,腰杆子挺了,当然他的将军肚也重新腆起来了。
   他家又开始有人拎礼物上门求他办事了,而且送的是他最喜欢的康百万的金元宝和红元宝,那可是他在位的时候的最爱。虽说有些事根本不能办到,但他也贴心尽力的尽自己所能去满足人家的需求。他们也把老黄的称呼重新改成了黄局。他们夸他能干,夸他年轻,夸他高大,夸他海量……他呵呵笑,那些欢快的细胞重新又一一涌来,幸福的感觉再一次真切的复位了。
   现在黄局已经完全从落职的阴霾中走出来了。他觉得以前他是误会那些人了,他们没他想的那么势利。现在他们依然众星捧月的尊重他,在意他,把他放在了他们心里依然重要的那个位置。他真的很开心。
   但有一天黄局做了个噩梦,他就那么站在拉着厚厚帘子的阳台上赏花浇水。这时家里似乎来了客人,以为他出门散步了的老婆很忙乎地招呼着客人喝茶。听声音好像是楼上的小陈。他本来想浇完花就进去打招呼的,但接下去他听到了一段匪夷所思的对话。
   嫂子,还要不要继续演戏……
   当然要演,这些钱你拿着,给老黄买点补品。他最近精神好多了,如果不演下去,我怕他又要受刺激了。还有让小周过来拿买礼物的钱,脚步要勤快点,不能让他看出破绽!哎,我也是为了让他重新燃起生活的希望才不得不想这个办法呀?
   瞬间,阳台上有庞然大物“轰隆”倒下去的声响……
   拉开帘子,小陈和黄局老婆看到的一副场景是黄局倒在地上佝偻着手,歪脖子瞪眼的痛苦呻吟着。
   老婆一声凄惨地叫:老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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